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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小子的故事

来源: 作者: 人气: 发布时间:2017-05-16
摘要:假小子叫张冬青,在抗日战争时期她是游击区张家庄的儿童团长。在那敌来我往拉锯式的形势下,她为了便于对敌斗争,索性一下子剃了个光头。她那充满朝气的脸上长着两道上翘的浓

     假小子叫张冬青,在抗日战争时期她是游击区张家庄的儿童团长。在那敌来我往拉锯式的形势下,她为了便于对敌斗争,索性一下子剃了个光头。她那充满朝气的脸上长着两道上翘的浓眉和一对很有灵气的大眼。她干起事来又很泼辣,不知真情的人真看不出她是女孩子来。因此,假小子这个爱称就被乡亲们叫起来了。但是在大小会议上或是给她布置任务的时候,大家还是叫她的真名字。救区长
    那年麦收季节,假小子和一群孩子们在村外河沟里捞小虾、捉泥鳅,实际上他们是在采取这种方式分片召开儿童团员会议,传达团干部们规定的“三不誓言”。他说:“我把‘三不誓言’的事讲完了。你们记住了没有?”“记住了。”大家同声回答。“那好,现在我就抽问,叫谁,谁回答。高占元,你说说在敌人的逼问下,要做到哪‘三不’?”不满十岁的高占元立即回答说:“一不说出干部,二不说出粮食,三不说出儿童团的任何活动。”这个平常不爱说话,见了生人就害羞的高占元,回答的既流利又坚定。假小子满意地想:用不着再问了,便说道:“大家能记在心里并不难,难的是我们在敌人的刺刀下和压杠子、灌辣水的情况下能不能顶得住,能不能做到打死也不说?”
    “能!”大家同声回答。
    这时一个女孩子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。
    假小子不高兴地说:“小珍,你笑什么?”
    小珍指着快进村的区长说:“我笑常姑姑也背上劁猪布袋了。”“干部们都背这个,一个跟着一个学呗。”不知谁接了这么一句。
    假小子说:“那是自做的文件袋,里边装着笔记本、报纸什么的,旁边是装钢笔的小口袋。这有什么好笑的?”
    “我是笑她背着这个也不怕碰上鬼子。”“是啊,这时候真不该背它。咱们的书本用了还马上藏起来呢。”一个男孩接过小珍的话说。
    就在这时,突然有个男孩子压低声音喊道:“快看,鬼子!”大家同时把头转向他指的方向,只看见一队鬼子正进入大街西口。
    “糟了!”假小子说,“你们赶快散开,我去追区长去。”说罢,提起一个装泥鳅的小瓦罐就跑,跑了几步返回来奔向河边洗衣服的中午妇女说:“三婶,用用你这身衣裳。”说着她抓起旁边放着的一身衣裳就跑。那女人着急地说:“那是脏的,还没有洗呢!”假小子头也不回地喊:“要的就是这个脏劲儿!”
    区长常玉兰新近才调来八区,进张家庄这是第二次,对这村的人并不熟悉。村长兼报告员的张老海已经通知她:“西庄炮楼的鬼子要出发了解这一带村庄收割小麦情况,准备来抢粮,定从我村路过,来时多加注意。”她想:我走在敌人的前头,早点进村到村长家召开个紧急会议,把上级对收小麦快收、快打、快藏的批示传达下去。不料真叫她碰上了鬼子。她刚进村东口就看见西头的人们惊惶地往家里躲闪。她仔细一看,敌人进了街西口。她急忙摘下文件袋夹在腋下,正考虑往哪藏身时,假小子跑过来夺了她的文件袋塞给她一身兰粗布衣裳,说了声:“快跟我来!”她们几步来到正在碾山药干面的一个老太太跟前。假小子把文件袋往面簸箩里一塞说:“二奶奶,敌人来了,快给区长想个办法!”
    常玉兰也真机灵,早闪在一旁穿好了衣服。那上衣还是带大襟的。她抓了把土在脸上、脖子上搓了搓,说:“大娘,我来箩面吧。”
    老太太也来得快,把常玉兰一摁,让她蹲下,拿起箩来在她头上、身上筛了几下,顿时成了个和大娘一样的面人。这她才把箩递给区长说:“你筛吧!”她自己拿着笤帚,吆喝着小毛驴,围着碾子扫起来。常玉兰很娴熟地筛着面,筛完了把碴子倒在碾子上边,又在下边挖了一下面筛了起来。
    假小子看看区长,虽然旧衣裳遮住了她那身既合身又入时的花条布衣服,可脚上那双白千层底青布鞋和白袜子还是有点扎眼,就用自己的光脚丫子在区长脚上、鞋上乱搓了一阵。
    敌人到了街中间,队形虽然不乱,可是人人都在东张西望好像在观察什么,走在前边的汉奸黄九仁在鬼子面前指指划划。假小子怕汉奸认出区长,就扯住区长的衣襟喊:“娘,你快给我做泥鳅去,我现在就吃……”常玉兰心里一震,脸上一阵发烧,大姑娘一下子成了孩子的娘了。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说:“你没有看见我正忙着吗!”
    这时敌人走近了,假小子说了一声“快打我!”就大闹起来:“我就是现在吃泥鳅,就是这会儿去做……”常玉兰装作生气地说:“你这孩子真不懂事,你不知道咱家明天要使人垒墙等着吃山药面吗!”说着把假小子推在地上,在屁股上敲了两笤帚疙瘩。假小子冲罐子踢了一脚,罐子碎了,泥鳅在地上乱跳。她闹得更凶了:“你给我逮,你给我逮……”老太太忙说:“哎哟,你快给她抓去吧,那也不是容易逮住的呀。”常玉兰说了声:“都是让你惯的他!”就和假小子一块抓泥鳅。泥鳅抓住滑跑了,再抓住又滑跑了,弄得她们满身满脸都是泥土。
    走在前面的鬼子停住了脚,看着他们的样子,哈哈大笑起来。贼眉鼠眼的汉奸黄九仁指着她们问老太太:“这是你的什么人?”
    “儿媳妇、孙子。”
    “儿媳……孙子……你儿子是干什么的?”
    “死了。唉!要不就把这孩子惯坏了呢。”
    汉奸黄九仁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常玉兰。老太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。她用笤帚把使劲地在驴屁股上一敲:“驾,你这个坏东西,还想偷吃呀!”黄九仁听出老太太话中有话,就左一眼右一眼在老太太和常玉兰之间来回转动。就在这时候,鬼子喊了一声“开路!”那汉奸仍转动着一对老鼠眼,露出怀疑的目光跟着鬼子走了。
    敌人走远了,常玉兰一把抱住假小子,又感激又心疼地摸着她的屁股问:“冬青,打疼了吗?”
    假小子一笑说:“再打两下也没事。”
    “这丫头,好像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疼,成天价这磕一块那碰一块的,从不在意。”老太太夸奖地说。
    常玉兰笑笑说:“大娘、冬青,太感激你们了,今天要不是你们……”“哪里话,好玄哟!没有出事,这可是咱假小子的功劳啊!”假小子把老太太的衣襟一扯:“二奶奶,你怎么这么说呢?这是咱们应该做的嘛。”
    “对,对,是俺们应该做的。”老太太从面笸箩里拿出文件袋,对常玉兰说:“闺女,听大娘的话,以后不要背着这个劁猪布袋来回走了,再来这里把头上也盘起个髻来!”
    “是,我一定听大娘的。”
    三人互相看看,都笑了。
    为秀珍解难
    有一天,假小子到外村开会回来,入村之前先到一个适当地方观察村中的动静。这已成为她这个儿童团长的习惯,不管是到外村还是回自己村,都是如此。她走到一个土坡上正举目观望,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来人哪!快来人哪!……”她顺声望去,见村边的房顶上一个鬼子正拉扯一个媳妇。对,是她,是两个月前刚结婚的二柱媳妇。那媳妇正和鬼子拼搏。只见她猛一用力挣脱了鬼子,转身从房背后跳下来,一屁股蹲在山药地里。假小子心里一震“糟了”。突然她又见二柱媳妇站起来往这边跑来。鬼子也跟着跳下来紧追。那媳妇发疯似地跑,鬼子在后边发疯似地追。
    假小子看着看着有了主意。她撒腿下坡去,拐了个弯进了玉米地,等媳妇跑过来时,她压低声音喊道:“你跑到杨树那往北拐,藏在禾子地里别动!”媳妇听到有人鼓励她,一下子来了勇气,跑得更快了。
    鬼子追过来了。假小子抱着一缕刚拔下来的青草从地里突然钻出来,在鬼子跟前一扑,横倒在地头小道上。鬼子被她一撞一绊摔了个大马爬。她急忙站起来,扔下草去扶鬼子:“太君,对不起,我没有看见。”指着一块地界石,“是它绊倒了我。”
    鬼子翻身站起,气得他盯着假小子,呲着嘴:“呀!……”伸手去抽洋刀。忽然他又把拉出半截的洋刀推进刀鞘,又向那媳妇追去。他追到杨树跟前叉道口处一看,花姑娘不见了。急得他东张西望转了几个圈,连个人影子也没看到。没办法,他只得又急匆匆地返回去找那个撞倒他的孩子出气。可他回来一看,只有那堆青草,人已不知去向。这鬼子警惕地拔出战刀,看看四周无人,急忙向村里跑去。
    假小子从玉米地里钻出来,看着那鬼子的背影儿,心里说:“这家伙可能以为是遇上八路了,看吓得那个熊屁样儿。”
    “冬青,太感谢你了。”二柱媳妇从她背后走过来。
    假小子一回头,说:“秀珍嫂,你真行啊,敢从房上跳下来,还跑得那么快,把鬼子落了一大截儿。”
    “跑得再快也不行,吓得我的腿都打颤了。要不是遇上你,我……真不知怎么感谢你。”
    “抗日人人有份,说什么感谢。对付鬼子就得有点勇气,你说是吧?像你今天就很……”
    “我哪有什么勇气?这是让鬼子逼出来的。”秀珍不好意思地说。
    “谁不是让鬼子逼出来的!哎,你还是先藏起来吧,等鬼子走了再回村。”秀珍点点头,又问:“你哪?”
    “我还有事,我先走了。”假小子说着就钻进了高粱地。
    跳崖
    别看假小子人不大,却做了不少抗日工作。她的英雄事迹在群众中传颂,并受到了边区政府的表扬。这一来,假小子张冬青的名字传得更响亮了,但同时也引起了敌人的重视。城里的鬼子曾多次设法捉拿她,但由于假小子的机智,使敌人每次行动都落了空。
    一天黑夜,假小子送情报回来,因来回跑了三十多里地,太累了,躺在坑上就睡了。奶奶叫她吃饭,她说在县支队里吃过了,说完又睡着了。奶奶举灯给她掩好了被子,也躺下睡了。
    半夜三更,敌人在汉奸的带领下悄悄地包围了她家的房子,堵住她家的门口喊道:“张冬青,快出来,这回看你还往哪儿跑!”
    假小子和奶奶翻身坐起。她们知道跑不掉了。奶奶说:“都怪我,怎么就不听着点呢。”“不,奶奶,怪我麻痹大意。”说着就要揭炕席钻洞子。
    “快出来!”咣当一声门被踢开了,鬼子进了屋,手电光照在墙上。假小子躲在暗处,想趁天黑溜走。她贴着墙边溜到门口一看,院里,房上都是敌人。于是她挺身而出站在院子当中喊:“我在这儿哪。你们在屋里翻腾什么!”
    敌人一窝蜂似向她围来。翻译说:“张冬青,你真是名不虚传哪,好样的。那我们就不客气了。”他把手一挥,“上!”几个伪军把假小子倒背着手绑上了。一个伪军紧紧地抓着绳子的一头儿。翻译说:“那就走吧!”
    “到哪去?”假小子问。
    “进城。皇军小队长请你到城里赴宴哪。”翻译嬉皮笑脸地说。
    “不要走,我就这么一个孙子啊。求求你们,不要带他走哇!……”奶奶喊着扑过来。假小子说:“奶奶,不要求他们。他们是中国人的败类,是鬼子的走狗,专舐鬼子的屁股。他们早忘记爹娘是谁了。奶奶你要保重。”接着她又面对敌人说:“我还没有听说过有用绳子绑着赴宴的。”说罢就挺胸往外走。敌人一下子都簇拥过来。翻译说:“太君说了,先委屈你一下,免得……免得路上出事。”奶奶追着喊:“冬青、冬青啊!……”
    假小子站住回过头来对奶奶说:“奶奶,别着急,也别哭,我会回来的。”说完扭头就走,任凭奶奶怎么喊叫,她也没有回头。
    敌人押着她出了村,一直往北走。她明白了敌人真要把她带到城里去。她恨自己太大意了,让敌人如了愿。她更恨眼前这些汉奸、叛徒,要不是他们出卖,小日本在中国还不是旱鸭子过河———寸步难行!
    翻译和鬼子小队长对她开始了取笑和骗供。鬼子队长哇啦了一阵,哈哈大笑起来。翻译说:“皇军小队长说了,你这小小的娃娃,学共产党的样子,学得还很像哩。嘿嘿,小队长说要看看你的骨头是铁铸的还是泥捏的?嘻嘻,何况你这个小子还是个假货。”
    假小子恨恨地瞪了翻译一眼,没有吭声。
    鬼子小队长又哇啦了一阵。翻译说:“皇军小队长说了,不知你是爱吃甜的还是爱吃辣的?我想你也知道辣的是什么滋味?”
    假小子又瞪了他一眼。
    翻译:“小队长说,只要你把你认识的县干部、区干部、村干部和你们儿童团干些什么事统统说出来,他就放你回去。说吧,免得你进城之后受皮肉之苦。”假小子一扬头“呸”的一声,一口唾沫吐在翻译的脸上。气得翻译掏出了手枪,被鬼子小队长制止了。后来不管敌人怎么对她诱供,哄骗,她都是一声不吭。她心想:快到铁山老虎嘴了。我得拖住敌人,兴许能等上县支队。于是她“哎哟”一声,右脚拐了几下坐在了地上。
    敌人喊:“快走!”
    “我脚崴了。”她咧着嘴,拖着脚装作很疼的样子。
    “装蒜,快走吧!”翻译嘲笑地说。
    “你才装蒜呢,老子的脚比鬼子的走狗咬得还疼哪。哎哟!……”翻译气坏了:“你这个假小子还敢骂人!”
    “谁骂你了,不少人叫鬼子的洋狗咬死了。这事你还见得少吗!”那个一直拉着绳子的伪军见假小子不好对付,就喊:“翻译官,我看把她绑在小队长的马鞍后边吧,省得耽误时间。”翻译说:“我和小队长说说。”说完,他欲走。
    “不行!”假小子喊道,“你们要敢把我绑在马背上,我就让马惊了,把你们小队长摔死,把你们都踢死。反正我是不怕死。”
    敌人一时不知所措。那个拉着绳子的伪军又给她紧了紧绳子,又拉出一个绳头,对日军小头目说:“太君,还是你拉着这头儿吧,免得出事。”那鬼子接过来,凶狠地盯着假小子,把绳子在手腕上缠了几圈。伪军又对翻译说:“翻译官先生,这头还是你拿着吧,便于你给他们翻译,再说人要跑了也就领不到赏钱了。”翻译本来就气恨假小子,也不推辞就接过来了,学着日军小头目的样子也在手腕上缠了几圈,说:“看你这下还有什么蹶子尥!”
    假小子看看他们,很得意地说:“你们别咋呼,一会儿就叫你们领赏钱去。”到了铁山老虎嘴的悬崖上,假小子看看周围毫无动响,就想,我牺牲的时候到了。她一横心说道:“汉奸、鬼子,和我一块来吧!”说着就纵身跳下了悬崖。日军小头目和翻译一同被她带下崖去。敌人顿时大乱。这时,山上响起了猛烈的枪声(这是我小队、民兵和乡亲们),打得鬼子蒙头转向。他们边反击边往城里方向退,死伤无数,有的躺在山道上,有的掉下悬崖。
    一场战斗过去了,大家急切地寻找张冬青,最后在悬崖下山沟里找到了她。她躺在树枝子里,两手倒背绑着。顺着两股绳子望去,翻译摔在一块大石头上,脑浆子流了一片;鬼子小头目落在一棵干枯的树上,被树干穿了个透心凉。
    大家围到假小子跟前。区小队的队员和民兵们有的给她解绳子,有的抹眼泪,有的脱帽站立。乡亲们边哭边喊叫:“冬青啊,你可不该死呀!”“假小子,你这个聪明的孩子,怎么会跳崖呢!”老村长叹口气说:“孩子,你可真不寻常啊,想到死的时候还拉上两个。”说着去摸假小子的手腕和心口窝。突然他惊喜地说:“她心口还有热度,脉搏还在跳动。快!快背她回去,快请医生抢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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